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翰墨人生,品读薛夫彬先生的诗、书、印

图文 艺术范儿 2019-10-23 17:14:08

【艺术简历】

薛夫彬,回族。1944年8月生于北京。历任中国书法家协会第三、四届理事及评审委员会委员,北京书法家协会第二、三、四届副主席,北京市文联理事,北京市政协委员,央视国际书法大赛评委,中国书法“兰亭奖”评委等。作品曾参加第二至八届中国书法家协会书法篆刻展、中青展,及国内外历次重要大型书展。并被中南海、钓鱼台、人民大会堂等收藏。出版有《薛夫彬书法选》、《薛夫彬篆刻选》、《余墨杂痕》(诗文集)、《中国书法教学丛书——行书研究》,以及多种书法教材。

现为北京市文史馆员,北京书法院顾问,中国生态书画院副院长,中华诗词学会会员,首都师范大学中国书法文化研究同学会会长,清华大学美术学院特聘导师等。

书与先贤会 趣在古今间

——谈薛夫彬先生的诗、书、印

近读薛夫彬先生诗文集《余墨杂痕》,其中有一首《咏菊》:

不慕时风不尚狂,

何须盛日比群芳。

篱边寂寂发新叶,

笑对霜寒送晚香。

忽然觉得,此诗便是先生目前人格的写照。

薛夫彬先生,自号钝伯,别署自在堂主,斋号修远堂、陟庐、漏斋等。在上个世纪八、九十年代到本世纪初,就享誉大江南北,奔走于全国各地,投身于书法艺术的研究、推广与教育,并借助电视台等媒体,做书法普及与提高的工作。他历任中国书法家协会第三、四届理事及评审委员会委员,北京书法家协会第二、三、四届副主席,北京市文联理事,北京市政协九、十、十一届委员,央视国际书法大赛评委,中国书法“兰亭奖”评委等。然而,近些年却淡出了书坛,急流勇退,深居简出,寂然潜心于诗书印的研习,授徒自娱,可谓“知止有定”,让人折服其淡定无争。这当然是先生善于自省的独特个性所致,远离浮躁、淡然名利,不争长短。这是今人不容易做到的,尤其是正在风头劲健的时候。

一、先生的诗与文

夫彬先生擅诗文,知道他书法的人多,但很少有人了解其诗文与治印。

他的诗,有一部分是表达个人情怀的。或直抒胸意,或状物绘情。以平白直接的语言,写自家内心所思、所遇,绝不掉书袋,不故作呻吟。这首《自解》可见情状:

怕遇高人懒见官,

平生自闭奈何天。

当知万物根原异,

此处无关佛与仙。

并在小跋中自嘲为“症”,颇有自鉴之意。可见夫彬先生处世之淡泊与率真。此类诗,是人格,或者是人生的直接体现。10余年前,他有一首《自嘲》,是他人生的写照:

噩噩浑浑不设防,

分明世路有门墙。

能从利欲知奸善,

却少闲心话短长。

要了解先生的为人,读其诗,是最好的路径。

500

他的诗,饶有趣味,精彩之句,读之令人拍案叫绝。比如《夜读感事》中有“可恶蚊虫挥又至,不伤筋骨却伤神”的诗句,写事、讽人,生动传神。如“秋霜无意岂堪信,枫叶如丹我白头”(《咏菊》)、“肉麻最是称兄弟,共事留心警看官”(《乱弹西游》)等,堪称神来之笔。

其诗多有论书者,见解颇有力度,只有善书者、深解书者,才能写出这样的诗。对于书法审美取向,有一首《与友人论书》,写得精彩:

鼓努轻薄伪劣风,

要知笔与意相通。

俗书未必功夫浅,

惜尔魂牵市井中。

此诗信息量极大,首先鄙弃鼓努、轻薄的所谓书法。想一想,在今天,有多少书者,或鼓努为力,或轻薄乏味。其次又说“笔”、“意”相通,好字一定是笔到、意浓的,笔不到则无意无趣,妄称名家,欺世欺人,自然是要遭到鄙弃的。

有一首《学书俚语》,可以说是学书指南,虽题为“俚语”,却见解精到。

入门得道,法不可离。

风标独运,法岂可泥。

有法无我,此谓之技。

有我无法,难与理喻。

意法谐和,书家根本。

格高韵古,可传之艺。

讲了如何理解书法之“法”这一传统理念。一是“不离”,离开了法,用笔之法、结构之法、章法之法,离开了经典,便什么都不是。所以,法是入门之路径。又言“不可泥”,泥于法,便没有风神,落入布棋列算窠臼。要追求“意法谐和”。最后强调真正好的书法,是“格调高”、“韵味古”。而不是一时热闹,哗众取宠。

论书诗中,尚有专论字体的20余首,从甲骨、大篆、隶、草、楷、行等,将各种字体根据其历史作用、技法特征、审美风神或流传手段等概括总结,提炼升华,各成一、二绝句,便于记忆,读来朗朗上口,的确有助于书法学习的认知与理解。今捡其中三首,以飨读者。

论行书(之一)

汉末初成两晋珍,

右军风范史绝伦。

尔来多少传承笔,

代有明标翰墨林。

 

论行书(之二)

非真非草遁方圆,

相间流行率意间。

随势成形灵动处,

三希三稿是他山。

 

《题汉碑百种咏隶变》

朴茂沉雄古韵中,

风骚不与前朝同。

直折波挑开新面,

变法谁夺两汉功。

又《草书》一首,写出了草书态势:

信手淋漓任纵横,

神驰意畅笔堪惊。

浓挥淡洒无边幅,

满纸狼藉处处情。

夫彬先生论书诗外,还有大量文章,阐述深入,理畅而趣浓。其中《试说感悟》与《漫话技巧》是两篇既有深度又见解独到的力作,其行文简约通畅,颇具见解。《学书记梦》,像一篇小说,借一老者“张十二”托梦口述,阐明学书之“六要”,读来发人深省,学书者依照奉行,循踪理解,必会受用终生。

学书记梦

俗语云:“日有所思,夜有所梦。”日前得中国书协一函,约每位评委写五百字左右小文。内容是谈“创作高论”。我一向怕高论,所怕有二:一怕误人,二怕所论非高,徒增愧疚耳。故思之再三,未敢冒然动笔。

忽一夜,我振笔挥毫,“创新”无望后昏昏睡去。朦胧中见一老者,宽袍大袖,银髯垂胸,倏然立于案前,指余言道:“汝学书有年,尚不辨新好,不知积发,而兀自创新,何愚钝至此?”余愕然欲起,曰:“敢问前辈尊号,愿聆清教!”老者挥手止余道:“吾张十二,毋再多问,今见汝虽才薄而志笃,尚未堕轻狂渊薮,或可教也。现告汝学书‘十二要’,笔记可也,望好自为之。”

余诺诺,展纸调墨,端坐案前。老者徐徐言道:“汝当知,自古书艺循法而传,依用而变。精妙者留,乖谬者弃。故法不可离,亦不可泥,而书艺得以璀璨绵延无穷尽也,此其一。其二,名家名作,无论古今,当体悟玩味。师其学养,取其经验。然切勿迷信盲从,以免束尔心手,衍成书奴。其三,或可崇尚某家,然亦须知悉各家。此博涉专精之谓,可治孤陋之病。四曰:多品评但勿滥否定。须知凡能传世者,必有可师之处。崇碑抑帖或崇帖抑碑,尊王斥颜或尊颜斥王,均属个人好恶,一家之言,无足训也。其五,笔墨,书家情性之所在也,当倚重之。若兰亭、祭侄、韭花、寒食,皆心手双畅典范,非笔墨精熟无由至也。故于古人经典心摹手追,永不为过。其六,终求“我”之所在。鉴古知今,历代大家各具面目,此乃法中有“我”,学有所悟则风神自在也。”说至此,老者戛然而止,拂袖离身,边说道:“子时已过,其余‘六要’明日告汝,江南有一小子,吾当今夜促之”。说罢飘然而逝。

我至今不知“张十二”是谁,江南小子又是谁。唯老者所言不敢自私,今撮要录出,以飨同好。

先生的诗,内容比较丰富,写人亦是精准到位,常有点睛之笔,令人眼前一亮。有一首《纪念林散之先生》:

翰逸高怀任纵横,

不争长短不经营。

可怜无数风光客,

谁复先生身后名。

其中“不争长短不经营”句,是对散老的精确描写,可知散老的修为和人生态度,先生是深解散老的。


自作诗·《抒怀》(楷书)
 


老舍先生逝世三十周年祭

大笔如椽话众生,

尽将博爱写真诚,

无端却遇身心辱,

夺志不屈祭太平。

余如《纪念老舍先生》、《高二适先生》、《乱弹西游四首》等,都是精心诚挚之作。

先生爱藏奇石,曾做《题所藏石玩》诗数首,其三是这样写的:

填海补天两未成,

修来妙像体堪惊。

敢言造物宽迂甚,

却教庸工浪得名。

歌颂了大自然之伟力莫测,又暗讽了庸工雕琢的不足。想象之博大,趣味之浓厚,有理有趣,有诗的味道,读之令人击掌称快。

关于薛先生的诗与文,以上只是略举数例,难以斑窥全。

录楞严经语·《身是菩提》(行草)

二、先生的书法

谈到夫彬先生的书法,首先令人诧异的,是他的全面与精到,其次是他追求的境界与格调。可能是其职业书法教师的需要,他对各种字体都能把握精准,随时切换而得法到位。为学生示范时,自然随意,听者启示良多。无论哪种字体,随手拈来,形神立现,可见他平日对书法的用心与对教学的敬业。

好的字是什么样?孙过庭在书谱中评价王羲之时这样说:“是以右军之书,末年多妙,当缘思虑通审、志气和平,不激不厉,而风规自远”。志气和平,是与传统文化的审美趣向相同的。书法是古典文化的一部分,也必然是与儒家中庸、中和境界一致的。朱熹注解“中庸”二字为“不偏不倚、无过无不及之”。谈到写字,这就有个把握“变化”火侯的问题。变化太过,则流于粗野;不够,则流于寡淡乏味。好的字,应该是内涵极丰富,而以平和、温雅的状态展现,此即是境界。

录陆游词·《卜算子·咏梅》(楷书)

以王羲之为例,《集王圣教序》和各种手札中,王的技术含量最高,先生20年前曾说:今人所有的变化手段,都没有超出王羲之的范围,确为至论。我们所见到的王羲之的作品,从用笔技巧,结构技巧、章法处理以及风神面貌等,都是极丰富、经典的。然而,王字是却以平和的面目出现。我们在初学时很难发现其中的奥妙,原因之一就是王字所有的变化手法都很含蓄、内敛,平中寓奇、寓险,因而不易被察觉。如此,字的面貌就平和而有内涵,机趣丰富。即所谓“看似寻常最奇崛,成如容易却艰辛”。先生在诗、文、跋语、联句等文学作品中,表达出的书法审美观,是与这种境界一致的。先生曾作过一联:“思其美处淡而有味,悟到深时简而不俗”,能够体现先生的书法审美观。也只有对古人经典下过极大功夫,有过深切体验,真正摸到了古人跳动脉搏的书家,才会有如此深层次的体验、感受与认识。所以他在《学书俚语》中明确提出了“格高韵古,可传之艺”的书法艺术评判标准。

在教育学院书法专业的初创期,规模小,师资少,因教学实践的需要,夫彬先生承担了多门课程的教学与实践,因此,对书法各体皆有涉猎,并有深切体验。夫彬先生深研魏碑,下过极大的功夫。欧阳中石先生在《余墨杂痕》序中,这样写夫彬先生:“尤其于研求魏碑,既能涉猎多种,又能拟之极精,尔后在此基础之上,更加追求,迭出新貌。”

先生熟谙王羲之,曾有著作《王羲之行书导学》,可以看出他对于王字丰富多彩的变化手法是了如指掌的。先生的魏碑,从未出现过分夸张的空间强化、倚侧等,而是以平和的面目出现。先生鄙弃那种鼓努之风,他厌恶那种“忸怩作态”、“张牙舞爪”的字。先生的魏碑是一种复归平正的字,正如孙过庭讲的“通会之际,人书俱老”。这样的境界,必然不会堕入很多魏碑书家过分夸张的狂怪一路。这种平和的境界,便是与传统文化一致的境界,寓变化于平和之中,“格高韵古”。

从先生的魏碑作品看,有过一个探索过程,早期作品中,有些是取法石门铭、郑文公碑一路,有些是取法张猛龙碑。就像欧阳先生所说“涉猎多种”,“拟之极精”,之后便是融会贯通遂成自家风格面目。如《戏说红楼》这个作品,已属融汇之作,字形变化丰富,“尽”、“唐”之长形,“亦”、“流”、“说”“幻”之扁形,用笔方圆兼备,点画遒劲流美,结体变化奇巧。如“到”的倚侧,“风”、“世”、“满”之强化上部空间,“透”之强化下部空间,“相”之中间宽博,皆是是常人难至,然而未有突兀之感,通篇典雅平和,已至“格高韵古”之境界。

夫彬先生对楷书做过各种研究、探索,收获颇丰。而今年逾古稀,也常常作小楷,魏唐兼容,别具特色。先生曾有过对颜体楷书深入、成熟的探索。如下面这幅作品《夏日登车盖亭》,以“颜”之面目出现,对结体、空间处理进行了独到的研究探索。大部分字做了上紧下松,强化上部空间的处理。如“竹”,两个撇画向上部伸出很多,使得上部极为宽绰。“手”的竖勾缩短,也是形成上紧下松的结构特色。类似这样的作品,虽然是以唐楷的面目出现,却一定有先生自己的理解、研究和独到想法的。这种强化上部空间的手法,王羲之、魏碑、墓志以及钟繇的楷书中常常使用。可见先生对于经典的熟谙、理解和把握,因此,才有了如此鲜明特点的“薛体”楷书出现,似颜而不是颜,有各种经典的影子,却不露痕迹,这不能不说是一件成功的颜体楷书创作作品。

夫彬先生隶书,溯源两汉,下参清人,取法广博,熔铸而成。早年作品,有明显取法对象,有的依托《张迁碑》,有的参照《石门颂》,有的取法邓石如、金农。

下面这幅是先生2004年的作品,那时,他的隶书已融会贯通,亦汉亦清,有汉碑、摩崖、简书多方融汇,平正中寓动势,笔力雄厚,行笔通畅,且有先生自家行草书线条迹象,隶意十足,个性十足。

关于夫彬先生行草书,是要多说几句的。

首先,夫彬先生是以独特清劲的线条享誉书坛的。对于用笔,先生曾讲过这样的例子:草书用笔,不要匆忙,要如黄庭坚的行笔,“踟蹰而行”,走在路上,从容不迫。先生的行草书线条能够打动人,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,似乎源于黄庭坚从容稳健,又有颜真卿的遒劲恣肆,也有明人的所向披靡,如同其魏楷和隶书,都是聚会多家于笔下。先生曾有一首《论书诗》:“有客来兮话写家,独尊一体漫相夸。纵观圣手博约处,文质通灵气自华”,夫彬先生是主张博观约取的。融会贯通,首先是通晓诸家,能够摸到经典的血脉,深入,精熟。记得20年前,有个朋友拿作品请教先生,先生讲到颜真卿行书的空间处理,随手书写几个例子,线条和结构精确到位,足见先生对颜行书是了如指掌的。

还有一个独特的地方,就是先生在行书中融进魏碑,这是基于先生深厚的魏碑积淀。这条路,比较成功,也是比较难能可贵的。行草与魏碑,笔触不易融合,是两种状态,先生却能够融会贯通,如羚羊挂角,不露痕迹,是比较成功的探索。有时,楷行草融在一起,又会让人感受到颜真卿的《裴将军诗》的蛛丝马迹。先生的行书,常出现一波三折的“薛氏”长捺,似是以黄庭坚之线写魏碑之形,淋漓痛快,令人眼前一亮。

先生深入王羲之、颜真卿、黄庭坚等诸家,结构笔墨溯源经典,加之个人学养性情,创作随性,技巧丰富。有时对空间大胆夸张,表现出大气魄,用墨燥润相间,章法收放自如。如作品《滁州西涧》,大量运用了经典中结构、章法的处理技巧,细心者如能仔细探究,从技术层面就会获益良多,得到很多启示。

“独”、“树”、“生”三个字比较浓重,“独怜”、“雨晚”、“舟自横”形成了三个字组,展现了章法的节奏。“独”“鹂”、“潮”、“野”、“横”几个字,强调中部宽阔的空间,“边”、“晚”、“野”、“横”几个字,做横向的拉开,展示了处理字的魄力。从技巧层面讲,字法、章法的技巧丰富,笔法上,迟留、劲速得体,赏之令人称叹!

以上是对薛夫彬先生书法的尝试解读,由于本人才疏学浅,只能是言其大概,更加精美、高妙之处,尚不能够表达出来。

三、先生的篆刻

夫彬先生亦工篆刻,然而了解他篆刻的人并不多,大概被书名所掩。2004年,由世界图书出版公司出版过《薛夫彬篆刻作品集》,收录先生140方篆刻作品。在自序中有“卌年痴迷,初衷自守”之语,可见对篆刻用心之真,入情之深。

(一)

夫彬先生的篆刻,首先是一种表达,或表达内心深厚的情感,或对世事有所感,或表达人生哲理。如朱文“寸草心”印,其边款云:“谁言寸草心,报得三春晖,敬为先慈诞辰八十二周年作”,其情可鉴,此为孝心之表达。

又朱文印“天命安可知”,款云:“余届五十矣,即古所谓知天命之年矣,然世间万事万物,世态人情,知之有几?解者更觉其微,如善恶之报,常令人扼腕时,每每恶人得意处,古今不鲜见也,即此一例,可知天命难测,安可言知也,或曰此即为知,亦未可知也。”可见此印表达一种抱不平,悯善良,慨叹人生的情感。

朱文印“清平”,边款题八个字:“清则无妄,平乃得闲”,是先生人生感悟后的一种哲理表达。

白文印“冷眼观之”,边款云“善恶此不可不知之论也”,必是于人、于事,有所思有所感后所作。

白文印“心安”,边款云:“理得则心安”。

可以看出,先生作印,非只为艺术,而是“达其情性,形其哀乐”,从表达的角度来理解先生的篆刻作品,印近其诗。

(二)

先生的篆刻作品颇重视空间的布局,以形成强烈的疏密对比,此与其对古典的熟谙,与书法的深厚积淀相关,“修远堂主人”上与右极密,左下空间空旷,令人一震,“疏处走马,密不容针”,须是熟谙汉印和书法之道者才能为之。

“不二法门”取法金文小玺,随其字形,“法”占印面的面积比较铺张,笔画也比较聚集,其余字皆收缩,形成了左上紧密,中下宽绰,宽阔处如人行于大野,密处如遇深林,有理有趣。

“冷眼”小印,“眼”放纵“,末笔回收,以加强密度,“冷”收缩,左下大面积空白,整个布局上部疏朗、留白。

这种大疏大密还体现在以下作品中。体现了艺术处理的有胆有识,有魄力。

(三)

先生篆刻,有其书法用笔之趣,从笔画特征上来理解,可谓“以书入印”,先生篆刻不喜平直光滑,而尚参差遒厚,天然去雕饰,一任自然。

先生篆刻,亦是自家独特面貌,白文印,源于汉印,刀趣浓,笔意强。以“以写我心”为例,“我”之下部六个笔画,“心”的上部五个笔画,刀法凌厉; “写”的下部,五小竖排比林立,独具匠心,趣味浓厚。

另外,尚有借鉴汉玉印的几方白文印,古朴简净,稚拙奇峭,平中寓奇,稳中寓巧,读来极具魅力。例如:“留此存照”、“以书为友”、“书者抒也”、“弄翰”等。

余如单刀冲刻的几方也是独具面目,颇有轻灵之趣,如“寸草心”、“拿云”、“心安”等。

(四)

先生篆刻又做多种尝试,如楷书入印,魏碑是先生强项,故时有印中探索,如朱文印“塞翁马”,圆转流美,似取摩崖。“有会心处”,则直取碑趣,朱文印“夫彬”,则把行草落款入印。尚有拟封泥者,如朱文印“大都”、“妙造自然”,也是天趣盎然。

四、结束语

夫彬先生主张:书法学习是传统观照下的个性化成长,并身体力行。他对大量古代经典作品深入研究、准确把握,并有所选择的汲取融汇,形成“薛氏”风格。现在,先生已年逾古稀,仍日日临池、思虑通审。应该说,夫彬先生视书法为终生追求,是作为一项事业来做的。以他的资历,有很多机会是可以大力宣传以求名取利的,但他低调自律,鄙视虚伪,默默修为,不事张扬。这一方面是个性使然,另外则是红尘外的思考了。

对于初学书法者,夫彬先生循循善诱,诲人不倦,常提到欧阳先生如何对待学生的问题。有慕名来求教者,不论长幼,水平高低,先生皆是一视同仁,细心讲解示范,不辞辛苦,颇有乃师之风。对于初学书法,先生有“挖井”之喻,主张要选定一个地方挖出水来,不要朝三暮四,浅尝辄止。

夫彬先生近年虽年逾古稀,渐少出行交际,但偶有机遇方便,仍与老友笔墨交流,不过渐渐沉静了许多,淡然处之,诗书自娱。有客来访,依然情热心实,行素超然,自以为乐。

周汝昌先生对李商隐的“夕阳无限好,只是近黄昏”有独到的见解,并非常人所解之略带悲凉之意,他认为只有在黄昏的时候,夕阳才是无限美好的。以义山之句,加周汝昌先生之解,写夫彬先生之书法艺术,太贴切了!夫彬先生诗、书、印,都是学养、个性的展示。诗书印之融会贯通,亦如先生生活中个性之融通。无论是做人,还是艺术上的造诣,都是当今书坛一个高标。子贡评价孔子“仰之弥高”,我们今天看夫彬先生之人、之诗、之书、之印,亦可当此四字。

最后以他的一首五言绝句,结束此文:

学书如探胜,

其妙在迷离。

路转峰回处,

怡然景自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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